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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家住在那个山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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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6
发表于 2013-1-12 12: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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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痴人说梦 于 2013-1-12 13:04 编辑

                                                                                我家住在那个山岗上
                                                                                             一
   
       “呜!呜!”
       一辆摩托车从老支书吴老镢的身边飞驰而过,把老镢撞了一个趔趄,老镢手里提的饭桶差点给撞掉,老镢的脸上和头上被荡上了一层尘土,嘴里也被尘土灌了进去。
“呸!呸!抢孝帽去哩!报丧去哩!”老镢气得连吐带骂。
     老镢定睛看时,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骑着摩托,那个年轻人回头“嘻、嘻”地笑了一声,“老镢头!没把你撞死吧!要是把你撞死了!来个火葬车把你拉走算了!”
     “把你祖宗才拉走呢!兔儿子!你给我下来!你给我站住!看我不裁你兔儿子的腿!”
     吴老镢大声地叫着骂着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一加油门,哈哈地笑着“呜!”摩托车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后又荡起一阵阵土雾。
     “土匪!土匪!他娘那X,这兔儿子简直就是土匪!”
     吴老镢咬着牙狠狠地骂道,吴老镢可真是生气了,支部书记退位三年了,好多人越来越不把他当成一回事,早多年村上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地分了,人能了,老镢的支部书记说话不灵了!”要是自己还是那些年,还是支部书记,这个兔儿子敢这样吗?这些年,支部书记管的无非就是计划生育和宅基地的事,人家不违反,你能咋人家,但尽管如此,在着位还是有震慑力的,总比不在位了强多了,如今自己不在位了,人在人情在啊!谁还把他当回事?怪不得岗北娄村娄志才坐着支部书记的位不下来!有远见啊!娄志才真有远见啊!还有人年轻人这样调戏老镢说:“老镢叔!你去中央吧!政治局还缺人呢!你这岁数到中央还算年轻人呢!”,“呸!呸!日你娘!看我的笑话是不是!让你爹去中央吧!”老镢骂着,摇摇头可真生气,刚才这个是谁家的赖种孩儿?噢!噢!对了!对了!想起来了!这个是村东头吴成家的赖种孩儿,他爹吴成也是个赖种!去年冬天,吴成他爹,哎!可怜的老头!葬身在火海,“兔儿子啊!兔儿子!你家连火葬车火葬费也省了!呸!呸!”吴老镢又骂了起来,他骂着又朝着年轻人走的方向吐了几口吐沫,现在的人啊!咋说哩!吴成弟兄三个,吴成是老大,贩了几年粉条发财了,整天开着小车,牛x哄哄的!钱包拉开,红一百成叠,他娘早些年死了,剩下一个孤苦伶仃的老爹,给他爹兑钱买煤,弟兄仨争着不兑,弟兄仨这几年都在红薯上发了财,谁拿个万儿八千也不是问题,可就是不兑,老头无奈,只好烧干红薯穰做饭取暖,老头行动不便,一天夜里着火了,老人给活活烧死了,当时里面还有两只羊,第二天,找他爹,废墟里三个头黑不溜球的,也不知哪个是羊头哪个是他爹的头了。埋他爹那天,弟兄仨请了六班子国乐队,结果是村上没一个人去看,还放了一万元的烟花,当时很多村民都在骂,放一万元,你咋不放十万元啊!你爹活着给他二百元买点煤,也不会出事了!弟兄仨净是些啥东西!今天撞我这个吴成家的赖种孩儿,也不是啥好东西!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真不知他爹姓啥了,不就是这几年因为红薯发财了吗?有俩臭钱了!不提红薯不生气!哎!一提红薯气死人,气死人啊!真是气死人啊!你说这几年村上有些人为什么那么牛气?那么霸气?匪气、邪气,外加神气?就是没有一点正气!不就是粉条让他们发了家吗?还有,就是脚下这条路,翻过岗到岗北娄村再有五里地都到镇政府了,近得很!可是,说了一百次了,修这条路让谁家兑钱,争着没人兑!还有人说:“老镢!你是现代愚公!你领着你那个大个子孩儿修去吧!”修!修你娘那x!不修!就不修!看谁沤过谁!喝酒打牌有钱,修路没钱,不兑不兑!娶媳妇、嫁闺女,办大事非正东绕二十多里,去年,有人开车从岗上过来收粉条,回去时,车翻了,那个商贩到村上找人帮忙,没人去,最后,被刚从外边回来的老镢刚好碰上,老镢回去找了几个人给人家帮了忙,最后那人跪下给老镢直磕头。
    “哎!我七十多岁的人了,我还能活几天啊!孩这一辈不说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一个也不能留在农村!一个也不能留在农村!”
吴老镢叹息着,用手拍了拍头上的尘土,摇了摇头,刚才在家刚生了完气,这快到岗上了,又被这个兔儿子又撞了一下,又得生气,哎!可这些都是小事,真正的大事就要来了!哎!不想了!不想了!送饭去!赶紧给儿子媳妇他们送饭去!他们干了一大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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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12:5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又是一个让人兴奋的让人眼红的让人心动的秋收的季节。
早些年,一到这个季节,岗南吴村的岗上红旗飘飘,歌声嘹亮,这块肥沃的山岗地在欢腾着,在庆贺着,近些年又逢风调雨顺,政策暖人,村民们的红薯一次又一次地获得了大丰收,卖粉条得来的钞票把他们的腰包都塞得鼓囊囊的,每一个人脸上那个高兴得抑不住地流露出幸福的甜蜜的自豪的笑容,就象这个秋天里绽放的五缤纷的大菊花。
一阵和暖的秋风,带着浓浓的问候,带着五谷杂粮收获后散发着的默默的馨香,轻轻地刮来。吴村的男女老少真的把北岗闹腾翻了,大姑娘、小媳妇们用镰刀在割着红薯秧子,男人们赤裸着臂膀,用铁耙刨着红薯,汗水随着赤红的脸颊在往下淌着,一块块牛头般大的红薯块子被刨了出来。
“瞧瞧!永哥刨出的那一块比菊嫂的屁股还大呢!”
吴二柱一边刨着红薯,一边与邻居吴永哥家的菊嫂嘻骂着。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心脚底下的红薯秧子给绊个狗啃屎!”
菊嫂也不示弱,一边割着红薯秧子一边骂着吴二柱。
“菊嫂!你可别不小心自己给绊了个狗啃屎还偷笑呢!”
吴二柱媳妇也是边割红薯秧子边给丈夫助战。
“恁俩口是被窝里闻屁 ——一气的很啊!”
菊嫂一骂吴二柱俩口子。
菊嫂的丈夫吴永哥嘻嘻直笑,搭不上腔,手里的铁耙子挥舞着,嗨!嗨!一下一棵红薯。
“咳!咳!”两声咳嗽。
几个嬉闹的人毫无顾忌地嬉闹,他们不知是什么时候,吴老镢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后。
“镢叔!在后面闻屁气呢!”吴二柱看了看老镢头,笑了笑说。
“你兔儿子整天就知道乱!”
吴永的老爹吴老镢骂着吴二柱,老头很生气,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老镢弯腰把饭桶放在儿媳妇菊嫂的跟前。
“气人啊!真气人啊!”吴老镢又叹息了一声。
“咋了?老镢叔!”吴二柱停下耙子,又笑着问吴老镢。
“咋了!?你说咋了?我刚被东头吴成家的赖种孩儿骑摩托撞了一下!”吴老镢气汹汹地说。
“碍事吗?要不要去医院?有伤没有?”儿子、媳妇赶紧凑过来问。
“哎!不碍事!离心还远着呢!哎!”老镢叹着气说。
“打个‘120’吧!把你拉走,你好去享福啊!”吴二柱故意调戏老镢头。
“滚你娘那x去吧!”老镢狠狠地骂着吴二柱。
老镢坐在一堆红薯穰上,掏出纸和烟沫,熟练地卷起一支自造烟,然后,用打火机点了,吸了几口,吹出一串烟雾,“哎!对了!二柱!你兔儿子前几天不是嚷嚷着要买粉条吗?你哥正招呼着帮人收粉条呢!快回去吧!”
“有收粉条的车来了?”二柱赶紧问。
“来了!来了!!”老镢头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镢叔!他们收啥价?”二柱停下了耙子问。
“四块!!”老镢狠狠地说。
“四块?价不高!价不高!!不过也能卖!”二柱站在那里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能卖吧!?”老镢撇着嘴故意挑衅说。
“能卖!能卖!!急用钱!孩子们上大学、上高中急用钱!”二柱闪着狡黠的目光说。
“不嫌少?”老镢乜斜着眼说。
“不嫌少!不嫌少!!”二柱用手挠着头咧着嘴说。
吴二柱诡异地笑了笑,急忙收了铁耙,一溜烟儿地下了岗,跑回了家。
“爹!咱卖不卖?”吴永问老镢。
“卖!卖你娘那头,瞧瞧!是去卖的,都是些啥东西?呸!日他万娘!我真不信那个邪了!”
吴老镢说着,从红薯穰堆上站了起来,背着手气哼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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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12:56 | 显示全部楼层
暮秋的风刺溜刺溜地刮着,树上一只垂死挣扎的老蝉还在做最后的鸣叫,午后的天,尽管有风,还真感觉着有点热呼呼的。
吴大柱的家门口,停着一辆大卡车,车前放着一台大磅,一辆辆小三轮、大三轮、架子车排成长长的队伍,在一车一车的往大车上装,村上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人来收粉条了。
“先来后到!先来后到!按次序!按次序!!”
吴大柱在嚷嚷着。
吴大柱,五十多岁,小组会计,鬼灵得很,这几年,收粉条的商贩们都来找他,家里安置了一台大磅,收一车粉条二百元的手续费,他帐头清,就是有点活稀泥,爱捣个鬼什么的。
“吴三家的,八百三十二斤半,下磅!”
吴大柱喊着。
货主悄悄地趴在大柱的耳朵上说“柱哥!半斤你也喊上了?”
吴大柱扭头给货主诡秘地耳语说:“放心吧!我这磅有底!”
“下一个,吴有才的,六百五十五斤半,下磅!”
吴老镢本来是想回家睡觉,可不知为什么,他又到了大柱家的门口。他站在离收粉条的汽车很远很远的一棵大树下看着,一边摇头一边吸着烟,烟雾绕着老镢的头,久久没有散去。
“下一个,吴大停的,九百七十一斤半,下磅!”
吴大柱大着声音喊着。
“大柱哥!吴大停的粉条有点碎吧!”货主说。
“还可以!还可以!!老板!你给的价钱低!价钱低!这价钱现在可不好买,不好买!”
大柱嬉笑着应酬道。
货主知道,四块这个价格的确不高,在岗南娄村,少五块不装车,卖得硬着呢!上一车在娄村收的粉条,回去以后没利润,差点赔钱,故意唠叨几句就算了,反正这车回去肯定不会赔钱的。
“快装!快装!!”大柱不耐烦地嚷嚷着装车的那几个慢腾腾的小伙子。
吴老镢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卖,有很多人只是问问价格,就摇头走开了,还有开着三轮车拉粉条高高兴兴来的,一问价便垂头丧气调转车头说不卖的,老镢头心里暗暗高兴。
“兔儿子们!人不一定都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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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12:56 | 显示全部楼层
晚上,电视上正播放着《梨园春》,吴老镢爱看戏,坐在沙发上,泡了一杯浓茶,点了一支烟,心里还是闷闷不乐。
演员正在唱《李双双》片段:“架了高压,架低压,低压线杆两丈二,高压线杆两丈八”
老镢头平时最爱听这一段,可今个儿就是吸引不住老镢头。
“看吧!看吧!唱得多好!”。
老伴听得津津有味,招呼他别走神。
老镢头却在胡思乱想。
吴老镢啊!吴老镢,我现在是左右不了局势喽!我、我、我今天咋落到这步田地呢!
吴老镢为人正直了一辈子,村支书干了几十年,三年前,老伴死活不让他干了,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干个啥?年轻人谁还服你?况且难道真的老了吗?
六、七十年代,吴老镢二、三十岁,贫农成分,退伍军人,根红苗正,十里八村谁不佩服吴镢头这个支部书记。
七七年干旱,村里没水吃,要打大口井,老镢下井挖土,一天一夜不出来。
妻子送来饭,在井外等了半天,埋怨说“饭菜都凉了!”吴老镢执拗着又挖了半天。
“不是那泡屎憋着,哪龟孙愿意上来!”
吴老镢解了手拐回来,头一歪一歪地坐在井边吃饭去了。
吴村住岗南坡,娄村住岗北坡,为了吴村浇地,吴老镢带人跟娄村武斗,最后,在岗顶上达成君子协议,搬了凳子,与娄村支书娄志才搬手腕论输赢,手腕搬了一整天,手腕酸痛,汗水直流,最后,十五局八胜七负,吴老镢赢了,吴老镢得意的劲就甭提了。
引颖河水有一个大提灌站,经公社建的,两村共用,提灌站的水汩汩地流进吴村的地里,吴村人都在欢呼雀跃。
全村三千四百亩的烟叶、红薯浇了个遍,赢得了浇地时间。吴老镢的手腕肿了半个月,还遭到公社的点名批评,还得带病写书面检查,尽管如此,吴老镢还是偷偷地笑,庆幸的是,吴村将要喜获大丰收啦!
让吴老镢值得一辈子骄傲的,是八五年省电视台来采访,按吴老镢自己的话,可谓出尽了风头,老镢这么说:
“吴村有三千四百亩山岗地,前几年是,十亩地一亩烟,九亩红薯顶破天,红薯汤,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现如今是吃了红薯考大学,几年来,村里重视教育,大学生二十三人,中专生四十八人,高中生三百一十五个、初中生”
吴老镢如数家珍。
电视台连续播放了好几天,吴老镢上街走起路来,也显得格外神气。
也许人真的老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吴老镢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
名演员的一段段好戏,吴老镢就是进不了耳朵,老伴在一边却一会儿一笑,她哪知老镢头此时的心思啊!
“叮铃铃!”老镢的手机铃响了。
吴老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电话。
“镢头叔吗?我是县农产品开发协会的,我姓王!”
“噢!噢!!我听出腔了,是王会长吧!找我有事?”
“打听几个人才知道您老的号码了,是想让你老帮着收一车纯薯粉条,东北老户来了,点你的名了,专门要你的粉条呢!”
“真的?”老镢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王会长肯定地说。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好人有好报!老客户找来了,说说给啥价?”
“五块!”
“啥时间?”
“明天上午!
“中!中!!”
老镢头的眼睛突然闪着光亮,泪水咕噜一下滚了出来,七十多岁的人了,好多年没有那么激动过。
说起做粉条,老镢头可是个行家,别看平日里当支书,做起粉条可不含糊,粉条做得要多粗有多粗,有多细有多细,粉芡晒到什么程度,粉糊扎到什么程度,大火烧到什么程度,粉条冷冻到什么程度,晒出来的粉条的柔韧程度,甚至粉条颜色的好坏程度等。
“镢叔做粉条啊,比了解镢婶还了解呢!”
二柱曾经这么说过。
“兔儿子!从你嘴里出来的,就没有好话!”
吴老镢骂是这么骂二柱,可心里挺自豪。
吴老镢没有上过几年学,村上办下粉条培训班,吴老镢理论不行,但他能亲手操作,手把手的教,身教胜于言教,下粉条的大锅边总站着很多年轻人,头上挨老镢打的不在少数,几十年里吴老镢带出了一支能打胜战的下粉条队伍,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下粉条好手,二柱可是老镢的最得意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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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12:57 | 显示全部楼层
上午的岗南吴村,空气清新,阳光明媚,一幢幢新楼房的建起,标志着吴村已经脱贫致富,正在走向小康,干净的水泥路面贯穿东西,好多老人悠闲地坐在门口唠着磕。有一风水先生曾经路过这里曾说过:“吴村北边是岗,南边是坑,一条大路指向东,北边是个聚财地,南边的鱼儿扑腾腾,姑娘长得赛西施,后生个个是大学生好个上好的风水宝地啊!”
吴老镢昨夜翻翻腾腾一夜没有睡好,今天早早地就起了床,在院子里的打了一套刚刚学来的太极拳,又拿起水壶浇起了一盆盆盛开的菊花,那一盆紫色的秋菊,开得异常好看,发出默默的香气,老镢心里也特别高兴,用鼻子趴在秋菊上嗅了嗅,噫!味还真不赖!老镢眯着眼微笑着点着头,老伴端来一碗五个鸡蛋茶,老镢刺溜刺溜刮风一样,一会儿就吃完了,他知道,昨晚答复人家王会长的事,今天一定得给人家办好,东北人爱吃猪肉炖粉条,爱和吴老镢打交道,都三十多年的老交情了。
“叮铃铃”老镢的手机响了。
“出去了!出去了!!”
老镢接了电话,看上去很兴奋,看着老镢象孩子一样的从家里窜了出去,老伴问干啥,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一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会长真的领着东北人来了,车上还带着一个大磅。
“镢叔!咋办?”王会长问。
“小队长吴大年已经召集了很多人,在村头的大槐树下等着呢!”吴老镢胸有成竹地说。
吴老镢多年没有干这活,老胳膊老腿有点不灵活,但一下子就找到感觉了,不是有个词叫“老牛熟路”嘛!
“第一户,吴明家的,六百三十五斤,下磅!”
吴老镢声音洪亮地喊着。
吴明家的粉条被转上了大卡车。
“第二户,吴大年家的,七百八十五斤,下磅。
吴老镢一边仔细地看着粉条的品质,一边一户接一户地磅着。
吴大柱来了,悄悄地站在远处,没有走近。
“好个老镢头!抢饭碗呢?!”吴大柱咬着牙,嘴里嘟囔着,“老镢啊!老镢,让人还带磅来,中!中!咱走着瞧!”
“这车不中!吴大鹏这车不中!”
老镢头大声叫道。
“镢叔!我这车咋就不中啊!”吴大鹏争执道。
“我说不中就不中!”老镢一脸严肃的样子。
吴大鹏气呼呼地开着三轮走了。
“镢叔!你这个老头啊!说你都说你了!有好事也不说一声,害得俺昨天卖亏了一车,今天还得再卖一车,镢叔!看我的!看我的!!”二柱鬼笑着递上一支烟。
“二柱!你这车也不中!咱爷们好归好,我得对东北的朋友负责!”老镢摇着头坚持地说。
“不中?”
二柱翻起了眼,这个老镢头,今天六亲不认了,咱可是邻居啊!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你以为你还是当支书那阵子,说一不二是不是?
这时候,吴老镢的身后闪出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是老镢的儿子吴永和媳妇菊嫂,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一人一支胳膊,拉起老镢就走“大年!大年!你先给人家帮帮忙!先给人家帮帮忙!我给孩儿们解释解释就回来!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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岗北娄村的喇叭响了。
“收粉条商户来了!有卖粉条的到村部来!”
这是娄村支部书记娄志才的声音。
娄志才是全镇三十多个行政村做支书时间最长的,不是他坐着宝座不下来,而是他的脾气和吴老镢一样,事非躬亲,七十岁的人了,大二子、媳妇早已说不叫他干,可他非干不可,二儿子在镇上当副镇长,也劝他,要以大局为重,早退下来,让年轻人上,可老娄却说,只要党员们选我,群众们拥护我,我就要干到死。
老娄说是那么说,可自己也觉得老了,不如年轻时那些年,为了村里的利益和岗南吴村吴老镢,争地头,抢水源,战火连连,和吴老镢较了几十年的劲,吴老镢退下几年了,自己还干着,对手没了,自己也觉着没劲了。
老娄是书香之家,父亲过去是私塾先生,自己早年也教过几年书,他对村里的规划有一套,村里这几年盖新房,必须要盖四间两层小洋楼,要统一模式,统一面积,统一瓷砖颜色等,有最后盖房钱不宽裕的,娄志才帮助想办法筹资金,总之就是一条必须按村里统一规划走。这几年,娄村也是靠烟叶、红薯发了家的村民,盖新房的很多,但必须把旧房拆掉,老娄的手腕硬得很,记得三年前,村里的钉子户娄栓,要娶儿媳妇建新房,执拗着不扒旧房,说自己的房子是文物,国家有保护的价值,“你以为你的房子是真文物啊!不就是三间过去地主的破房子,那些年分给你家了!你觉得那就是你的了!我不是二百五!你一说我就信了!啥文物有保护的价值啊!不要找理由,就你一个赖蛤蟆能挡住前进的大车,我就不信了!我家老房五年前扒的旧房子比你的值钱多了!两个儿子两处宅,在咱村没有光棍、眼子,不像吴村,吴老镢那支书,自己盖八间,让人家盖三间,我不搞特殊,谁也别想搞特殊!”晚上,钉子户娄栓悄悄送两条烟给爱吸烟的娄志才,娄志才第二天当着很多村民的面退给娄栓,娄栓又打电话让在县委工作的女婿给娄志才的二儿子当副镇长的娄永远打招呼,娄志才摆都不摆,娄栓最后没招了,到底执拗不过娄志才,不得不扒掉旧房,才准建新房,由于娄志才的坚持,所以使村容村貌整洁有序。前年县税务局在娄村住队搞扶贫工程,打了一眼深井,老娄便让各家各户用上了甘甜的自来水。
文化广场在全镇办得最好,广场建在村部前,篮球场、乒乓球台、健身器材应有尽有,娱乐室、棋牌室装修豪华,村民的业余生活丰富多,拿老娄的一句话“吴老镢兵蛋子出身,草莽英雄一个,粉条技术少强我一点外,其他不在话下。”
一天,  娄志才和吴镢头在岗上见面了。
“老娄!还舍不得位啊!”
老镢吸着烟,吐着烟雾,撇着嘴嘲笑着老娄。
“我支部书记的瘾还没过完,咋了?”
老娄故意气老镢。
“手下败将!”老镢乜着眼说。
“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瞧瞧我的村庄,再看看你的村庄,谁的更整洁?!谁的更漂亮?!”老娄洋洋得意地说。
“哼!哼!”老镢背着手,不服气地走了。
娄村的文化广场,既是娱乐、健身场地,又是粉条、粉面的交易场所,有大车来收粉条,娄志才亲自验质,村会计过磅,交易量年年增长,吴村也有拉粉条过来卖的,娄村这几年变化太大了,自己的红薯用完了,就出去买红薯回来加工,大车小车的红薯从外地运回来。拿老娄的话说“自己的资源不够,我们可以到外地去采购。”
吴老镢对娄村的发展变化,看在眼里,气在心里,真输给老娄了吗?怪只怪老伴非让自己退下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个兔儿子接任的支书,因为贪污水利款,还和村上十几个女人有染,整天吃喝嫖赌,村民告状的都跑到北京了,听说他妹夫还在省里工作,去年底检察院把他带走了,现在村里还是一盘散沙,老镢越想越生气,还有,听说村东头吴成也想当支书,他大舅哥在县委是副书记,但是就他那群众威信,狗屁也不如!哎!槐树狼生兔娃儿,一辈不如一辈!
看着吴老镢灰头灰脑地离去,娄志才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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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科技大学农学院种子科学与工程系的一男一女两个大学生,正在谈论着植物栽培的技术方面的有关问题,着重探讨着红薯种苗栽培与管理等方面的问题。
科技大学宽大的足球场边的草坪上,这两个来自同一市县,同一乡镇,同一山岗上,两个行政村的岗南吴村的吴涛和岗北娄村的娄鹃,两个年轻人正谈得如火如荼。
两个人一起在范河镇一中上的初中,又一起在阳翟县一高上的高中,进而又一起报考了省科技大学,他们已是大四的学生了,再有两个月就毕业了,他们打算放弃googoo走遍天涯,放弃进大都市,他们两个的共同愿望是回到农村,回到家乡,把学到的知识,结合家乡的实际情况,利用家乡的资源,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因为这两个红薯世家的孩子们知道,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红薯还会永远永远地存在,他们知道纯薯粉条里富含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蛋白质、盐酸和钙、镁、铁、钾、磷、钠等矿物质,营养丰富得很,但是过去制作的工具和那些古老的东西一直还在沿用,·这里面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再者村民们各自为政,不愿合作,生产加工的粉条参差不齐,颜色不一,粗细不一,红薯种苗还需要更新换代,粉丝和粉皮加工不上档次,总之,没有形成产业化规模,再加上这些年有投机取巧的,纯薯粉条里加入木薯粉,将来的红薯粉条事业将会面临严重的危险的挑战,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要回去,他们要搞一点大的行动,但是两个人知道,他们两家是世仇,家庭一是肯定反对他俩的婚事,二是反对他们在家发展他们想要发展的事业。
“鹃儿!要是家庭反对怎么办?”吴涛在试探娄鹃。
“你说呢?”娄鹃反而让吴涛回答。
“家庭反对,我们本可以到外面去,逃出他们的视线,可如今,我们要回到他们的眼皮底下,这该怎么办?”
吴涛又一次把皮球踢给娄鹃。
“那干脆我们先地下,后公开,大不了给爷爷来个捉迷藏,反正,爷爷疼我,他最后一定会妥协的,我已经与表叔县农产品协会的王会长通过电话,表叔说他支持我们搞企业,并先替我们保密的。”娄鹃果敢地说。
“那好!我们回去就先考村官,然后,进行我们的‘三粉’加工厂和红薯专业合作社计划。”吴涛看上去也信心十足。
“表叔说了,他会帮我们办理各种证照,并帮我们捋清发展思路,我相信当副镇长的二叔也会支持我们的工作的!”
“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吴涛点着头说。
娄鹃深情地看着吴涛,她认定了自己的选择,她要把吴涛作为自己终身的依靠,吴涛也同样用一种多情的眸子,看着这个敢冲破家庭阻力和自己一道拼搏的弱女子,人生路漫漫,这么坚强的女孩难道不是自己要爱的最佳人选吗?!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绘制着明天灿烂的图画,沉浸在甜蜜的幸福的爱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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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6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12:58 | 显示全部楼层
吴老镢被儿子、媳妇拉回了家,老爷子生气啊!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还不时地骂几声。
“兔儿子们!你们非把祖宗留下的东西丢完不中!”
“你七十多岁的人了,你说你,人家给你一个棒槌你真当针使了,你图收一车粉条给你二百元?”
镢婶唠叨道。
“放屁!你说说我稀罕过谁一毛钱?为群众办好事,农产品走出去,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我管了几十年事,我还赔了多少钱!你不知道!我、我、我就为争那个理!”
老镢头在床上扑腾着。
“争啥理?一辈子没有得罪人,到老了得罪人,给孩子们找堵是不是?”镢婶还是唠叨个没完。
老镢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红薯粉条,非要加入木薯粉进来,自己做的纯薯粉条,放进猪肉锅里炖,炖一天不管让它断,吃上去筋道,嚼上去味美,和东北人打了几十年交道,人家都爱找他,说老镢领着做的粉条,吃着得劲,手工纯薯,不掺假,信誉好,宜烹饪,耐保存,素有“人造鱼翅”之美称,现在有的粉条放进锅里一煮,煮一会儿,浓一锅,粉条一点味也没有,停两年,人家买怕了,谁还敢买咱的粉条?眼看着,放着几千斤、几万斤的粉条卖不出去,到时怎么办?财路断了怎么办?这些兔儿子们!目光太短浅了!!还又甚者,前几天县城一个档发厂大集体食堂到村上来收粉面,村上有人卖的是正宗红薯粉面四块五一斤,有人拿掺有木薯粉的也卖四块五一斤,木薯粉本身一块多一斤,更有甚者,连木薯粉也不用了,干脆用还便宜的小麦面粉或滑石粉掺进去坑人
“吃点饭吧!气坏身子没人管!”
老伴絮叨着,端来了一碗荷包蛋。
“不吃!我死了,就不睁眼看这群败家子了!”
吴老镢瞪着眼骂着,手还在不停地打着床帮。
事隔不久的一天晚上,让吴老镢更生气的事发生了。
吴老镢前年盖的新式楼房顶底十六间,宽大的院子里种满了名贵花草真象花园似的,红漆大门也建得很气派,谁想到在这天晚上,老镢家的院子里被人扔了石头,一块石头砸烂墙上的瓷砖,一块把院子的花盆砸烂了,红大门上被摔上了大粪。为此吴老镢在村子里大骂了三天,还报了案,镇派出所赵所长还专一在吴村广播上训了话,说以后如果再发现此类事情发生,查到后定严惩不贷。
“这肯定是那个兔儿子干的!”吴老镢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哪个兔儿子?”老伴问。
“那个!”老镢说。
“到底是哪个?你说不来了吧!派出所赵所长不是按你怀疑的对象一个一个查了吗?没有一个肯承认的!我看以后你还是省省心吧!现在的人啊猜不透啊!啥事做不出啊!”老伴连嘟噜又叹息。“记住!涛回来千万可不要给孩子提起这事!老丢人啊!”
“哎!兔儿子啊!兔儿子,我知道是谁,我非扒兔儿子的皮不可!”吴老镢恼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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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6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12:59 | 显示全部楼层
吴老镢的孙子吴涛从大学回来了,吴涛和娄鹃毕业后,做了几个月的市场调查,才回到家的,孙子的回来,让老镢前几天的恼怒消失了大半,赶忙让儿子吴永去镇上买鸡鸭鱼肉去,晚饭要丰盛!吴永按照父亲的吩咐,跨上摩托车去镇上了。
饭菜手艺精湛的菊嫂,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香气萦绕着客厅,一家五口欢天喜地地围着饭桌,吴涛还不时地给爷爷奶奶夹菜。
“爷!奶!来!多吃点!”
奶奶笑得合不上嘴。
“涛!你也吃!你也吃!”
人常说,隔辈亲,老镢待孙子、孙女比待儿子要亲几十倍,老镢常说,孙子涛有出息!
老镢让儿子去拿酒。
老镢给孙子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来!涛!医生说,不让我喝酒,今个破破例!来!咱爷仨喝酒!男人得喝酒!”
祖孙三人,连干三杯。
“爷!我算正式毕业了!”
吴涛喝了几杯酒,有点兴奋地说。
“毕业好!毕业好!学业有成嘛!”
三杯酒下肚,老镢也有点兴奋。
“我打算回来办厂!”
吴涛很认真的看着爷爷说。
“什么!?回来办厂?不去省城了?不行!不行!”
老镢放下酒杯,皱了一下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孙子,又摇了摇头,感觉是不是自己喝醉了,然后很严肃地说。
“吃饭!吃饭!!不说了!不说了!!”
菊嫂打断了祖孙二人的谈话。
一家五口都沉默了,都在想着心事,各自都在吃着饭,都没有再说些什么!
晚饭后,吴涛要求跟爷爷上岗转悠,老镢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孙子一道上了岗。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那柔和的灰银色的光线,洒在祖孙二人的脸上,微微的秋风吹着,暮秋的夜晚倒有几分凉意,二人漫步在这熟悉的上岗小路上,欣赏着朦朦胧胧的月下风光。
吴老镢没有给孙子讲过过去的情况,但如今,孙子已经长成大人了,已经是二十四、五的大小伙了。
吴老镢故意放慢步子,身材魁梧的孙子总是走着走着超过了爷爷。
吴老镢开始给孙子说起吴村近几年的发展史,他深入浅出地说,从五八年大跃进的饥饿,谈到改革开放村民们的欢喜,从自己下放军人接任支部书记的热情,谈到红薯粉条走出去吴村的发展辉煌。他还说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人们开始光知道追求钱了,都钻进钱眼里了,谈到这些年有些人们丢掉了道义、丢掉了人格,思想道德败坏,变得让人不能认识、不能理解了,还不如那些年缺吃少穿时心底良善!有的人连他爹也坑!不要说人家了,村东头那个吴成,这些年,贩粉条发财了,开着小车,带着墨镜,从东头到西头,牛气冲天的,他爹是咋死的!你听说了吧!老镢还说,前年村民吴朝阳在邻县买了两千元的红壤红薯种苗,下午刚栽上,第二天到岗上一看,红薯种苗不翼而飞了,一棵也没有了,为此,朝阳媳妇得了一场病,差点出大事,现在还吃着药呢!总之,改革开放三十年,让人们有钱了,可有些人失去的是拿钱所买不到的东西。
“涛!这些年爷老了,也糊涂了,不是你奶不让我干,是我无法干下去,说你奶不让我干那也算借口吧!咱家三辈单传,到你不能再孤单了,你知道你的弟弟妹妹,一个是上大一,一个在上初二,不说咱那八间新楼房吧!光老宅子还有两套,宅基地和计划生育咱一条不占一条,可有一条,咱的计划生育罚款是真交了,都有结论书和罚款单,不像别的村,当干部不交计划生育罚款,总之,这些年,我违规的太多了,我不配老退伍军人这个称号,计划生育工作咱村全镇倒数第一,土地所、房管所也对咱村很有意见,我说不离嘴啊!根里不正到梢歪,己不正,怎样正人?也许爷爷真的跟不上形式,我正直了一辈子,就这两件事,论说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可是,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变都能变,就是红薯粉条不能变啊!我们要吃饭啊!我们祖祖辈辈要活下去啊!把传googoo走遍天涯丢了怎么办?一但把这些东西丢掉,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哎!涛!我想,在农村发展真是没有多大的出息,人也确实不好混啊!你还是留在省城吧!在省城你能发展得更好!你爹老实巴交,又撑不起门面,你爹不说了!咱家以后全指望你弟兄俩呢!”最后,吴老镢眼里闪着泪花,对孙子语重心长地说。
“爷爷!国家近几年下发了一系列支持三农的政策,二009年又下发了,提倡领办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文件,让农民的产品产业化、规模化,还有今年国务院又下发的支持中原经济崛起的有关意见等等,这是多么好的发展机遇啊!你说过,现在的吴村为什么会落后给娄村,是说明我们吴村的管理模式出了问题,也就是象你说的,你这个领导人出了问题,同时,诚信上也出了问题,为什么早些年娄村不如我们,是您老人家决策英明正确,现如今,那些都已经成为历史了,你说,有些人的思想变了,是的,确实有些人的思想变了,但是,他们毕竟是少数,这也许是人们思想波动的过度期吧!他们是阻挡不了历史向前发展的车轮的,偷偷摸摸现象存在,说明我们还是穷,还是在物资上不富裕,还有一部分人富裕了,这本身没有错,并不是富裕的人都是趾高气昂、为富不仁,现在有很多富裕以后的人,主动拿出很多的钱去帮助别人,搞福利事业等等,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汶川大地震,几个月的时间,一个新汶川又站了起来,不管到什么时候,好人还是多的!所以说,要彻底改变我们现在的这种局面,是必须依靠科学知识和科学技术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坦诚相待做基础来实现,将来人们都富裕了,贫富差距小了,人们的思想沟通起来差异也就小了。我办纯薯‘三粉’加工厂和红薯专业合作社,是想在网上发布,形成规模大,品种全的‘三粉’一系列品种加工基地,是让木薯粉条和投机倒把者没有市场,热烈欢迎全村人员和外村人员加盟参与进来,形成一种合力,我真的是想让大家共同富裕,共同保住我们的饭碗!到时候,人们都富裕了,村村又通上柏油路,过上幸福的小康生活,人们的思想会转变的!一定会转变的!”吴涛的眼湿润了。
“孩子!不是爷爷不支持你,现在的人太现实了!这一窝子人不好领啊!你正也不是,歪也不是,弄不好,还会遭人使坏!现在有的人老短啊!老赖啊!你说这几年,谁家盖房我没让他们盖,谁家生孩子我没让他们生,人心变了!其实,说到底,爷爷是不愿意看到你活得很辛苦!”吴老镢拐弯抹角地劝着孙子,但他一字不提前些日子有人跟他家使坏那件事。
祖孙二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走到岗的最高处,这是吴村和娄村的分界岭。
夜晚的山岗真美啊!
岗北娄村的路灯亮了,灯火辉煌,一排排整齐的楼房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那样的和谐,相反,吴村却显得那样的黑暗,虽然也是高楼林立,但月光下,有那么一点参差不齐。
“爷爷!我想好了,就在这里圈地办厂。”
吴涛指了指小路西沿的那一块地说。
“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再说吧!爷爷老了,我给你帮不了多大的忙!我担心的是有人给你使拌!”
吴老镢看着月光下的孙子,不知该怎么劝他,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看着魁梧英俊的孙子,老镢觉得眼涩涩的,这是一个有志气的小伙子!一个已经脱离稚气的小伙子!一个让自己感到自豪的小伙子!一个又让人担心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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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12:59 | 显示全部楼层
娄鹃也回来了。
娄志才高兴地打量着自己的孙女,默默地点头,孙女太漂亮!粉白的脸颊,眼镜后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文静又不乏热情,秀丽而又脱俗,可以说能赛过天上的七仙女。
“咋回来了?”
娄志才一边收拾正在看的报纸,一边给孙女说着话。
“我昨天下午从省城回来,昨晚住在镇上二叔、二婶那里了,今个吃罢早饭,这不,二叔就把我给送回来了!”娄鹃故意娇声娇气地说。
“你二叔呢?”娄志才笑嘻嘻地问。
“在门口给乡亲们说话呢!”娄鹃说。
“嗯!你二叔回来多接触接触群众也好!将来当上镇党委书记也好有个口碑!”娄志才点了点头说。
“我二叔在门口还给乡亲们发了几包烟呢!一群人正围着二叔听政策呢!”娄鹃笑眯眯地说。“爷爷!我可想您了!看着你比以前身体硬朗多了,我真是太高兴!瞧瞧!我给你捎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呢!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东西!”
娄鹃说着,从包里掏出好多东西放在桌子上。
“爷爷!我还给你捎了一个‘宝贝’,您看是啥?”
娄志才接过去一看,笑了,原来是一支戒烟烟,行似烟卷,吸似有火,其实,是一支假烟。
娄志才把假烟噙在嘴上,“挺像真的!看来以后要戒烟了!”娄志才再次打量着自己的孙女,一张俊俏的脸,一双会说话的眼,一个总是把爷爷哄得心花怒放的甜嘴。
娄志才觉得孙女是上天赐给他的开心果,从小到大,他都是喜欢得不得了。
这时候,娄鹃的奶奶和二叔从门外说说笑笑进了屋里,娄鹃象欢快的小鹿蹦跳着跑向奶奶,在奶奶的怀里抱着奶奶的脖子撒起了娇,“惯坏了!惯坏了!这那象二十三、四的大姑娘!还象个小丫头,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可要留在奶奶身边一辈子啊!”奶奶心疼地责怪着。
娄志才的二儿子在镇上当副镇长的娄永远,笑着走向了父亲娄志才。
“爸!我送鹃儿回来了!”
“中!中!都坐下吧!”
娄鹃看到爸爸、妈妈从外面也回来了,她跑出屋门外,又找他们撒娇去了。
中午饭准备得很丰盛,娄志才吩咐老伴,把存放多年的陈酿葡萄酒拿来,给孙女接风。
娄鹃一杯葡萄酒喝下,脸色红润,显得越发楚楚动人了,祖孙三代,沉浸在这无比欢乐的团聚的氛围之中了。
饭后,娄鹃试探着跟爷爷说自己以后的打算。
“爷爷!我毕业了!我想在家发展!和您一样,当村官!”娄鹃说话声音很小,目光闪闪烁烁不敢正视爷爷。
“当村官?”娄志才以为自己听错了,用手拍拍头,疼疼的,自己没有喝醉啊!
“昨天晚上,我已经把想法跟二叔和二婶他们说了,我想在家发展!”
娄鹃的心跳得很厉害,好像是偷人家的东西将要被发现。
“不行!不行!女孩子要在省城发展,在那里找个好人家,你瞧你!弱不禁风的!”老娄摇头不同意。
“爸!鹃的大学生村官计划,和以后的发展规划,昨天晚上给我谈了,我看可以,回来以后一可以协助你做工作,二可以干她的事业,同时,也符合国家政策。”
娄永远劝着父亲说。
“你同意!你同意也不行!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是国家&&&!”娄志才突然发火了。
老娄家充满着火药味。
娄鹃的奶奶端来一筐苹果。
“吃苹果!来!来!都吃苹果!给孩子们计较!老糊涂了!来!来!都吃苹果!鹃!不理你爷!来!吃苹果!”
老娄万万没有想到孙女回来给自己带来这么好的消息,当副镇长的儿子还助纣为虐,想我的宝座是不是?瘦弱的孙女不留在省城,愿意风刮日晒留在农村,还说什么发展事业,净出馊主意!大学生回农村发展,那是报纸上写的,不实际!他们不知里面的水有多深!不是我干几十年支书,党性原则到老了不强了,而是,现在人太现实啊!自己在村广播上天天讲,还有人浑水摸鱼,投机倒把的,现在有些农民,政府把他们简直是惯坏了,过去那些年,交皇粮拿,谁也不敢违抗,说谁谁听,现在一分不拿,还给他补助,就这,他们还不知足,你说他,他还脖子一硬一硬的,光想跟你生气,难道让镇长、书记、支书、村长天天给老百姓跪下三拜九叩才能对付住他们,我坐着支书位不下来,就是想继续抵制歪风邪气,猫三狗四的事在我面前少客气!有两户,家庭条件并不差,嚷着使低保,没门!同时,我不下来,也为一家老小争脸面,吴村吴老镢支书为什么不干了?自己一身臭青泥,也没法干了,现在不干了,谁还把他当盘菜,一个死鳖孩吴永也没有顶起门面,前几天,有人使坏那件事,闹得全镇都知道,这如果放在我身上,你看我非给他来个翻天地覆不可!自己的大儿子娄永成小时候学习不好,前些年要是听话出去当当兵,现在也弄个差不多,二儿子好赖大学毕业是个副镇长,一圈人都高看,村里好多人都是想从农村跑出去,可偏偏自己的孙女不愿留在省城,愿意回家继续当农民,真是气死人了!
娄志才不再理他们了,披上衣服,背着手,从家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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